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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池县境内的部分宋代古城遗址考察研究
日期:2014-01-09 16:20:00   作者:张多勇   来源:范仲淹学术研讨会论文集   评论:0 点击:

    华池县在北宋时期是宋夏边境线所经过的地方,在县境内有北宋防御西夏的古城堡寨遗址,也有西夏的前沿堡寨遗址。当时西夏为了对北宋的有效控制,建立了金汤、白豹、后桥等寨,金汤、白豹、后桥是西夏插入北宋环庆路和鄜延路的楔子,深入汉地百余里,阻北宋延、庆二州经过道路,对北宋构成巨大的军事威胁。北宋为了对金汤、白豹、后桥的防御,建立了大顺城防御系统和怀安防御系统。北宋环庆路防御体系有三个防御系统,其中两个在今天的华池县境内,所以对华池县境内的宋夏古城遗址的考察研究,是对于宋夏战争研究的重要一环,在宋史、西夏学研究中具有重要地位。
    笔者多年来在陕甘宁蒙各省区从事古城的野外考察工作,涉及华池县的古城遗址,已在《西夏金汤、白豹、后桥古城与绍圣以前宋夏边境线考察研究》和《北宋大顺城与大顺城防御系统》两文中,对西夏的金汤城、白豹城、后桥寨、安疆寨,北宋的大顺城、荔原堡、柔远寨等七个古城做了研究,附有古城素描图。以下就对隋唐华池县、宋代华池镇、华池寨、凤川寨、正义寨考察作出报告,以就教于学界。
    一、华池县、华池寨
    笔者通过野外实地考察,认为东华池有四座古城遗址:西魏、隋代的库多汗城,隋唐华池县、宋代华池镇、华池东寨,以下先进行文献研究。
    1.隋唐华池县
    《隋书·地理志》卷二十九,弘化郡统县七:合水、马岭、华池、归徳、洛源、弘化、弘徳。“华池,仁寿(601-604年)初置。又西魏置蔚州,后周废。”[2]明确了华池置县的时间。《元和郡縣志》:“华池县,下。[3]西南至州一百五十里,本汉归德县地也。按:汉归德县今洛源县是。隋仁寿二年(602年),于今县东北二里库多汗故城置华池县,因县西华池水为名。属庆州。皇朝因之。子午山,旧名翟道山,在县西四十五里。”[4]此段文献指出:华池县汉代为归德县地,归德县唐代为洛源县,洛源县遗址在今吴起县城南。并明确了华池县置县时间是隋仁寿二年(602年),对于距庆州和子午岭的距离,记载与今东华池的距离都不差。这是我们在东华池村找隋、唐、宋华池县古城遗址的最主要依据。库多汗故城应为今豹子川口古城,隋时为华池县,宋时为华池东寨。“因县西华池水为名。”说明今葫芦河(又名二将川)隋唐时期称华池水,羌语称河流为“池”,如唐代称董志原为“彭池原”,东汉羌乱,曾占领陇东地区,“后汉至晋戎翟所侵,不立郡县。后魏及周以为镇防。”[5]唐代前期迁徙党项族在庆州北居住,建靖边州都督府,唐末吐蕃占领本地,宋代多称本地蕃部为羌人。
    《舊唐書·地理志》曰:“华池,隋旧县。大业十三年(617年)为胡兵所破,县废。武德四年(621)复置,又于此置林州总管府,管永州,其林州领华池一县。五年改永州为北永州。七年罢林州总管府。贞观元年(627)废林州,华池隶庆州。”[6]华池隋仁寿二年(602年)置县。隋大业十三年(617年)为胡兵所破,县废。入唐以后,华池县对于李世民的统一大业,做出贡献。《资治通鉴》载,武德三年: “九月庚午,梁师都将(属下)刘旻以华池来降,以为林州总管。”李世民与王世充战,梁师都属下刘旻以华池来降,华池成为李世民的进军梁师都的基地,为表彰其功,武徳四年封刘旻为林州总管。李世民执政以后对全国行政区划进行了调整,[7]罢林州总管府。《新唐书·地理志》记载比较简单:“华池,下,武徳四年置。以县置林州,贞观元年州废。”其反映的信息同于《旧唐书》。《旧唐书·吐蕃传》记载:贞元“十二年九月,吐蕃冦庆州及华池县,杀伤颇甚。”[8]
    2.宋代华池县和华池东西二寨
    《續資治通鑑長編》巻八十三《真宗》:大中祥符七年(1014)“上以庆州所管熟戸蕃部尤众,其间亦有纳质夏州者,恐浸久成邉患,辛酉置庆州缘边都廵检使于华池县,使统治之。岁给缗钱五十万,备宴犒。从部署王守斌之请也。”[9]可见宋初尚有华池县,并置庆州缘边都廵检使于此。
    “权发遣陜西转运副使李察言:‘昨察访李承之乞改华池镇为寨,以故华池县为镇,其税务廵守兵员监官,皆当随徙从之。”[10]《宋史》卷八十七《地理志·庆阳府》“合水,熙宁四年(1071)始置,省华池、乐蟠二县为镇,七年改华池镇为华池砦,有东华池、西华池二砦,荔原一堡。” 《续资治通鉴长编》又载:神宗熙寜四年 “又省庆州华池、乐蟠二县,置合水县。”[11]   可见,神宗熙宁四年(1071)才撤销华池县,也就是说,宋代前期的111年里,华池是县,宋末的56年中华池方为镇,属于合水县。
    哲宗元祐六年(1091)“环庆路经畧使章楶言:‘前经畧使范纯粹奏庆州华池寨与华池镇夹河两城,相去宻迩,枉费戍守财用,乞废罢华池寨,只以华池镇为寨,臣窃见废华池寨虽与华池镇隔河相去稍近,正当控扼西戎来路,两寨之南,系一大川,直入鄜、延、坊、庆州界,深虑缓急,西贼冦邉遂可深入,为害不细,乞并存华池两寨,令寨主在寨,监押在镇,通管仍分为东西寨。’从之。”[12]由此可见华池东西二寨一直并存。
    3.宋代华池的地位
    仁宗康定元年(1040):“镇戎军福等自庆州东路华池、鳯川镇声言廵边,召都廵检任政、华池寨主胡永锡、鳯川监押刘世卿、淮安镇都监刘政、监押张立同,议入界以牵制贼兵,庚午行至柔逺寨,明日犒熟戸蕃官,且戒以不得离席,遂部分诸将以驻泊,都监王懐政围白豹城西面攻伪李太尉衙,守神林北路都廵检范全围城东面,守金汤路柔远寨主谭嘉震、监押张显围城北面,守伊实族路走马承受石全正围城南面,驻泊都监武英入城,福押大阵居城南,又遣别将驱所犒蕃官行前,自柔远至白豹七十里,夜漏未尽,抵城下,四面合击,平明城破,纵蕃部军人等掠焚巢穴,委聚方四十里,是日晩还军。”[13]这是任福率军攻打白豹城的布局,利用华池、鳯川、淮安等鎮、華池寨(当为华池东寨)兵力合围,夺取白豹。白豹、金汤、后桥是西夏插入宋代的楔子,临近的堡寨对于宋代的边防至关重要。[14]
    范仲淹在上《议攻守》中:“择其要地作为城垒,则我无不利之虞,至于合水、华池、凤川、平戎、柔远、徳靖六寨,兵甲粮斛可就,屯泊固非守备之烦也。”范仲淹主张修筑堡寨,以为固守。同时可见范仲淹将以上六寨,作为固守的重镇。
    神宗熙寕四年(1071),《诏颁陕西四路防秋之筞》:“环庆路贼若寇东北两路,并以正兵万人屯业乐,扼淮安东、西谷,柔逺、大顺之㑹;贼若自华池川路深入,则移业乐兵于大顺、荔原两路,断其归路,庆州别出兵至合水,与荔原、大顺兵相首尾;贼若㓂环州,即移业乐之兵,截山径路,趋马岭,更相度事势,进兵入木波,与环州相望,据诸寨中,又可扼奔冲庆州大路.其沿邉城寨只留守兵,不责以战。自余军马并屯庆州,以固根柢。”[15]这是宋代兵力布局的关键性文件,笔者在其他地方已做过分析。[16]
    4.西魏蔚州
    《隋书·地理志》 “华池,仁寿(601-604年)初置。又西魏置蔚州,后周废。”[17]西魏置蔚州,后周废,均不见记载于《魏书》和《周书》,《魏书·地形志》虽记载蔚州,“蔚州,永安中,改懐荒(今河北张北县)、御夷(河北赤城县北)二镇置。寄治并州邬县(山西介休)界。领郡三,县七。”明显不是在华池境内。但考虑北魏分裂成东、西魏,侨置蔚州与此,是有可能的,因地小人少,州郡日多,北周随废。[18]但《隋书·地理志》彭原县,又载:“彭原,舊曰彭陽,後魏置西北地郡。有洛蟠城,西魏置蔚州。有豐城,西魏置雲州。後周二州並廢。”[19]《太平寰宇记》亦载:“樂蟠縣,後魏大統六年於此置蔚州。”故《大清一统志》:“《隋志》既云乐蟠城,西魏置蔚州,后周废。于华池县下又言:西魏置蔚州,后周废。两县相去仅二百里,不应一时并有置蔚州。以《元和志》、《寰宇记》考之,则《隋志》华池县下之蔚州为重出也。” 《元和郡縣志》:“隋仁寿二年(602年),于今县东北二里库多汗故城置华池县,因县西华池水为名。”[20]库多汗故城,说明原已有古城。这里是否有西魏遗址,所需野外考察才能解决问题。
    5.古城遗址考察
    (1)隋唐华池县古城遗址
    《太平寰宇记》:“华池县,东一百五十里。旧二乡,今四乡。本汉归徳县之地,即洛源县也。西魏时为华池以隶蔚州,后废。至隋仁寿二年(602),于今县东北二里,库多汗故城又置华池县。西有华池水,因旧额为名,属庆州。大业元年(605),自库多汗城移于今所。”[21]明确了隋代华池县在库多汗故城仅设置3年时间,然后从东北二里移于今所,这两个古城今天均保存,一是豹子川口古城,一是太白台古城。
    笔者2005年10月10日,在此进行踏勘,所见东华池村有三座古城遗址。位于林镇乡东华池村,二将川、大凤川、豹子川三水交汇处,分别是:西魏隋唐华池县古城遗址,宋代华池镇、后改为华池西寨遗址,华池东寨遗址。
    隋唐华池县古城位于东华池村抗大七分校南通往合水县道路上的东侧,南距合水县、华池县界碑3米,属于合水县太白镇地界,与宋城依山而建不同,遗址地处二级阶地上,遗址高出一级阶地4米。西墙城墙今已不存,护城壕清晰,通往合水县的公路从西护城壕穿过,壕深5米,宽10-15米,出露文化层南北长450米,遗址东北角、东南角被葫芦河蚕食。东北有一水坝,引水渠从城中穿过,将古城遗址蚕食。北墙西边保存墙体125米,因畔为墙,高3米,夯层10厘米,北护城河今存。古城基本呈长方形,南北450米,东西250米,文化层连续,文化层厚2-3米,均为布纹瓦片和灰陶残片,建筑残件密集,反映了当时人口稠密,建筑兴盛。这座古城遗址是典型的隋唐古城,是隋唐的华池县无疑。大业元年(605)将华池县东北而立的库多汗城前来,有唐一代延续。
    (2)庫多汗古城
    前引《隋书·地理志》华池,“西魏置蔚州,后周废。”[22]又前引《太平寰宇记》:华池县“西魏时为华池以隶蔚州,后废。至隋仁寿二年(602),于今县东北二里,库多汗故城又置华池县。……大业元年(605),自库多汗城移于今所。”[23]均已明确,库多汗故城西魏置蔚州,后周废,隋仁寿二年(602),故城又置华池县。大业元年(605)迁出。
    笔者2005年10月10日,在此进行踏勘,所见此古城坐落豹子川出口。古城明显可分为两个时代的地层,所见豹子川东岸河畔,即为夯层组成的畔,夯层10-12厘米,今存畔高10米。有夯层畔长250米,西边被葫芦河蚕蚀。在黄土高原地区,古代有就河岸夯筑为畔,因畔为墙,利用天然河流作为护城河,在畔边沿筑有女墙的筑城做法,今马岭古城即为典型一例。如战国秦长城,就有堑削为畔的修筑方法。明清的庆阳府城也有堑削外墙,增加高度,达到防御的目的。这部分遗址文化层厚1米,多以细布纹瓦片为主,南北延续200米,加上西边被葫芦河蚕蚀的部分,周长900米,接近县城规模,但属于较小的县城。豹子川较窄,正体现了南北朝“郡县倍多于古”的现象,隋代设县(602-605年),三年即迁往西南宽阔阶地上。地理坐标:N36°14′48.8″, E108°27′30.8 ″。台地高度1220米。当与西魏蔚州古城相符。前引《大清一统志》即以注意到:“《隋志》既云乐蟠城,西魏置蔚州,后周废。于华池县下又言:西魏置蔚州,后周废。两县相去仅二百里,不应一时并有置蔚州。以《元和志》、《寰宇记》考之,则《隋志》华池县下之蔚州为重出也。”今考察所见,不是华池县下蔚州重出,而是乐蟠县下之蔚州为重出也。
在距离河畔100米出现高大墙体,此古城依南山而建,墙体落差70米,山上城墙走向呈半圆形,山下阶地上城墙呈直线,东西长680米,周长1560米,属于典型的宋代古城,当为华池东寨遗址。
    (3)华池镇、华池西寨遗址
    笔者2005年10月10日,在此进行踏勘,所见华池镇古城位于东华池村,古城依西山而建,陕甘宁边区抗日军政大学在古城内。山顶城墙与山脚城墙落差80米,山顶筑一方形小城,长152米,宽83米,山腰城墙呈梯形向两边放大,在二级阶地城墙水平延伸,今东墙破坏严重,古城周长2880米。城内有宋代砖塔一座,高26米,八角七层,阁楼式,下无基座,每面宽3.29米,塔檐转角有仿木斗拱,仿木砖雕檐椽,有葫芦形刹柱,上置宝珠, 一、二、三层檐上建平座,有仿木栏杆,人可通行,砖面饰有云纹、奔鹿、飞凤、猛虎等,第一层门向东北方向,单砖券顶,门洞高1.78米,宽1.04米,第二层以上隔面设真门或隔面假门,真门分层转换方向,此塔建于宋代。塔身保留基本完好。1963年甘肃省人民委员会公布为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2001年公布为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地理坐标:N36°14′00.5″, E108°27′13.0 ″,台地海拔高度:1260米。比库多汗城高40米。《华池县志》说,建于北宋元符二年(1089),[24]不知以何为据。
    以上研究认为:豹子川口遗址是库多汗故城,乃西魏置蔚州遗址,后周废,隋仁寿二年(602),在故城又置华池县。隋大业元年(605)迁至太白台古城,唐代沿用,太白台古城是隋唐两代的华池县治所,武徳四年(621),为表彰梁师都将(属下)刘旻以华池来降,封刘旻为林州总管,在华池县置林州,贞观元年(627)行政区划调整,罢林州总管府,贞元十二年(796),吐蕃冦庆州及华池县,杀伤颇甚。北宋华池县存在111年,治所在今东华池古城,熙寧四年(1071),华池县与乐蟠县合并为合水县,在今东华池古城置华池镇(又称华池西寨),属合水县,时华池东寨治所今东华池古城,华池西寨治所豹子川口古城。《华池县志》认为豹子川口古城遗址,为庫多汗城,并认为是华池东寨遗址,至为正确。但把城内两个时代(西魏、北宋)的城墙未能区分,认为内有子城。并认为华池西寨是“西魏大统六年置华池县时,为本县守处治所”,误。而且没有找到隋唐华池县遗址,即我们称为太白台古城。对宋代华池西寨、华池镇遗址的考察也是正确的,但未能指出宋代华池县尚存在了111年。[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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