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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呼唤范仲淹精神
日期:2014-12-13 22:55:08   作者:郭晓霞   来源:   评论:0 点击:

[提 要] 范仲淹精神的主要表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前者是做人之道,后者乃为官之道。范仲淹精神的现实意义:理性做人,清正为官,忧国忧民,敢于担当。
  [关键词] 范仲淹精神 忧患意识 担当精神
  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为总书记的新一届领导集体非常重视学习和发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工作。总书记多次指出,要通过研读优秀传统文化书籍,吸收前人在修身处世、治国理政方面的智慧和经验,养浩然正之,塑高尚人格,不断提高人文素质和精神境界。他还多次强调,精神的力量是无穷的,道德的力量也是无穷的。全社会要深入开展宣传学习道德模范活动,弘扬真善美,传播正能量。激励人民群众崇德向善,见贤思齐,鼓励全社会积善成德,明德惟馨,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凝聚起强大的精神力量和有力的道德支撑。
  而在总书记心目中,那些堪称古今道德楷模,特别是为官者的楷模除了今天的焦裕禄,还有古代的范仲淹。还在2004年,时任浙江省委书记的习近平就曾在报纸上著文说:“古往今来,许多有作为的‘官’,都是以关心百姓疾苦为己任的人,从范仲淹的‘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到郑板桥的‘些小吾曹州县吏,一枝一叶总关情’,从杜甫的‘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到于谦的‘但愿苍生俱饱暖,不辞辛苦出深林’,都充分说明心无百姓莫为官”。
  这里列举的第一个古代“心有百姓”的官员就是范仲淹,可见范仲淹精神对他的影响之深。那么,什么是范仲淹精神呢?
  一、范仲淹精神
  范仲淹精神,主要表现在他写的《岳阳楼记》一文中。在那篇文章的末尾一段里,他写道“不以物喜,不为己悲。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而乐耶?其必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乎”。他以为,这即是“古仁人之心”,古代品德高尚之人的思想感情,一般人是很难做到的。他因此感叹道:“噫!微斯人,吾谁以归”,没有这样的人,我将与什么人为伍呢?可见,“古仁人之心”,即是他的精神追求,他的人生理想。
  这段话集中表现了范仲淹的做人和为官之道。做人,要有理性,有定力,有独立意识和自主精神,不受外部环境的影响。做官,要有责任意识,民本思想,担当精神。不论是在朝廷里做官,还是离开京城做地方官,抑或是身处江湖不做官,都要心怀君国,情系百性。为国家革除弊政,奉献良策;为百姓解除痛苦,谋求福利。这无疑是一种非常可贵的思想品质和道德情操,符合儒家传统思想。儒家传统思想要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要“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只是这种人生境界太高,一般人很难迄及,真正能做到的,少而又少。
  但是,范仲淹做到了。范仲淹一生正直无私,心忧天下。仕途却极为不顺,几进几退。但不管在什么岗位上,他都能尽职尽责,无怨无悔。
  范仲淹进京前,曾做过几任地方小官,但他“位卑未敢忘国忧”,一心一意为民生。1021年,他32岁,在泰州做盐仓管理工作。当时泰州、楚州、通州均位于淮水之南,东临黄海。由于海堤年久失修,致使海水倒灌,冲毁盐场,淹没良田。范仲淹看到眼里,急在心里,就上书给江淮漕运使(负责水道运输的官员)张纶,陈述海堤利害,请求修筑海堤。张纶慨然允诺并奏准朝廷后,任命范仲淹为灾区中心兴化县的县令,让他主管这项工作。他欣然领命,不负厚望,身先士卒,亲历亲为,经过三年的时间,终于修好了海堤,为百姓解除了患难。人们感激他,就将此堤称为“范公题”,甚至有不少灾民,竟改姓为范。人们对范公的这种尊崇,一致延续到后世。据说后来曾有一名强盗,当得知被自己掳掠的人姓范时,就主动放了他,还表示了歉意。试想,这是怎样的一种精神感召力呢?
  1025年,范仲淹第一次进京做官,负责皇家图书典籍的校堪和整理工作。不久赶上太后过生日,要皇帝亲自率领百官为之跪拜祝寿。范仲淹听后觉得不妥,便上书劝阻,称“天子有事亲之道,无为臣之礼;有南面之位,无北面之仪。”认为家礼和国礼,不能混为一谈。损害君主尊严的事情,不能做。后来干脆再奏一章,请皇后撤帘罢政,将大权交还仁宗。认为皇帝已经成人,有能力处理朝事,太后不应该再垂帘听政。岂料朝廷不仅没有采纳他的意见,而且贬了他的官,调他到河中府任通判。
  据《资政殿学士户部侍郎文正范公神道碑铭(并序)》记载:范仲淹“既仕,每慷慨论天下事,奋不顾身。”这件事就是一个佐证。
  但范仲淹犯颜直谏的事并不只有这一次。这件事之后的第三年,太后死了,他又被调回京城,做右司谏,专门给皇帝提意见。有了这个身份,他更是直言不诲,勇于担当。先是京东和江淮大灾,他奏请派人前去救灾,见皇帝拖延不决,便当面去质问:“如果宫廷之中半日停食,陛下该当如何?”这一问,让仁宗皇帝憣然醒悟,便派他前去赈灾。他完成任务后,还特意带回了灾民们充饥吃的野草,送给皇帝以示警戒。
  不久又赶上皇帝要废后,而且明令禁止百官参议此事。范仲淹却认为这看似寻常家庭纠纷的背后,实际上掩藏着深刻而复杂的政治矛盾,一心想要阻止。谁知还未等他见到皇帝,便又第二次被贬出京。但他并不后悔,而且坚信自己并没有错。他写诗说:“重父必重母,正邦先正家”。他认为家国一体,尤其是皇帝,家事即是国事,家庭不稳,必然会影响到朝廷乃至国家的稳定。
  这之后,范仲淹还有一进一退,进是因为他在苏州治水有功,退则是因为他对当时国家的用人制度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惹怒了朝廷里的一帮新旧权贵。
  范仲淹最终成就文治武功的时间,是在他52岁之后,任宁夏边防将领期间。这期间,他整训军队,修筑城寨,团结外族,稳定地方,采取了一系列积极有效的防御和发展措施,使边防稳固,夏汉和睦,为大宋皇帝解除了心头之患。范仲淹有名的《渔家傲·秋思》一词,就写在这期间。范仲淹的军事思想也是在这期间形成和实践的。范仲淹受到民众的敬重和拥戴程度这期间也是最高的,据载,不仅当地军民,就连那些外夷士卒也尊称他为“小范老子”,且称他“胸中有数万甲兵”。因之,有人著文说,这是他人生最辉煌的时期。
  需要特别指出的是,这之前,他仍处在被贬的境遇中,政治上,权贵挤压;家庭里,妻亡子幼。然而一旦国家有事,皇帝召唤,他便毅然决然挺身而出,毫不顾惜自身。这一种心忧天下的担当,确实不是一般人所能做得到的。
  由于范仲淹杰出的文治武功,1043年,他被第四次调入京城,任参政知事。这次升迁,为范仲淹实现自己从年轻时候就抱有的改革朝政、富民强国的理想创造了一个良好的条件。这年九月,他在接受皇帝召见时,提出了著名的《答手诏条陈十事》的改革方案。他提出的改革主张分别是明黜陟、抑侥幸、精贡举、择长官、均公田、厚农桑、修武备、推恩信、重命令、减徭役。这些改革意见,条条都直指当时的政治弊端,赢得了皇帝的赞同和支持。于是,他就和他的同志们开展了大刀阔斧的改革运动,即历史上所谓的“庆历新政”。令人遗憾的是,这场轰轰烈烈的改革运动,由于受到既得利益集团的顽强抵制,也由于仁宗皇帝的中途放弃而宣告失败。范仲淹也又一次被贬官,最后竟在被贬途中溘然病逝。
  纵观范仲淹的一生,正如金朝元好问所言:“在布衣为名士,在州县为能吏,在边境为名将,在朝廷又孔子所谓大臣者,求之千百年盖不一二见”。这应该是对范仲淹最完备、最高度的评价。毛泽东也说过同样的意思:“历史上有些知识分子是文武双全,不但能够下笔千言,而且是知兵善战,范仲淹就是这样一个典型”。“范仲淹,办事兼传教之人也。”这也充分肯定了范仲淹是一个道德学问事功俱全的人。
  二、范仲淹精神的时代意义
  我们今天这个社会,经过近四十年的改革发展,经济繁荣,物质丰富,名方面都有了很大的进步。然而无庸讳言,我们在人的思想道德建设方面却出现了好多问题。诸如诚信缺失,假货泛滥。不仅一般商品充斥着假冒伪劣,就连食品药品这样关乎人命的东西上也敢做手脚。贪图享受,奢靡成风。不仅一般的民众是这样,就连一些自诩为人民公仆的领导干部也参与其中,完全忘记了自己对社会风气的引领作用。人心浮躁,戾气横生。由于社会很多方面的不公平,特别是执法的不公正,还由于个人道德底线一次次被冲破,社会上的暴戾之气也悄然滋长。动辄发生的许多打砸抢烧等恶性事件,让许多善良的人都有了极多的不安全感。诸如此类,都让人深切感到呼吁道德回归是一件迫在眉睫的事,用道德模范来感召和引领广大民众趋德向善是当前乃至今后一个时期的重要工作。
  从某种意义上说,当前在领导干部中进行的群众路线教育实践活动就是为解决这些问题而设置的。因为官为民率,官风影响民风,只有官风改变了,民风才有可能改变。而且随着干部作风的转变,社会各方面的矛盾、社会结构的失衡也有可能得到缓解和制约,社会风气的好转也就可能成为一件指日可待的事情。
  首先,我们应该学习范仲淹的节俭刻苦、诚实无欺。有一个成语,是专说范仲淹的,叫做划粥断齑。说的是范仲淹早年读书时,由于家境贫寒,每天只能吃粥,且他为了节省时间,每天晚上就煮好第二天的粥饭,等到冷却后,划分为四块,早晚各吃两块。而用来下饭的菜,则是从野地里铲来的韭蒜之类,剁碎了用盐腌制而成。看到这种情形,有一位同窗好友便从自己家里给他带来好吃的饭菜。范仲淹虽然收下了,却一直未动,直至放坏。当那位同学问他时,他说怕吃了好的食物再咽不下先前的粥了,因为他深知“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的道理。
  有人把范仲淹这种刻苦自律的精神,归纳为三个方面,一是留得住信念,二是守得住清贫,三是抗得住诱惑。可见这看似一粥一饭的小事,却直接关系到理想信念品行情操的大节。200年前,有一位陶澍先生就有这样的认识,他说“‘刻苦’二字,为入门着脚之方。若处不能究竟于编摩,出安能尽心于职事?穷不能忘情于鲜美,达必至极欲于纷华。”他认为刻苦二字很重要,是做人行事的基础,这一点做不到,则易生贫欲,贪欲不戒,不论穷达都不得好过。
  如果说这是范仲淹在早年未仕之时不得不为之,那么后来即使他把官做到了副宰相,也依然保持着节俭的风气。《资政殿学士户部侍郎文正范公神道碑铭(并序)》说他“刻苦自励,食不重肉,妻子衣食仅自足而已”。他自己在《告诸子及弟侄书》中也这样写道:“吾贫时,与汝母养吾亲,汝母躬执爨而吾亲甘旨,未尝充也。……汝母已早逝,吾所最恨者,忍令若曹享富贵之乐也”。“自家且一向清心做官,莫营私利”。他要求子侄们要节俭,不要贪图富贵。要体恤和帮扶同族中的饥寒者,否则,将无颜进家庙,无颜见祖宗。他说自己“屡经风波,惟能忍穷,固得免祸”。的确,范仲淹一生宦海沉浮,政敌不少,只因在自身修为上没有过错,未能授人以柄,才得以保全。
  除了刻苦自律,不贪不占外,范仲淹还能做到诚实无欺。据史书记载,就在范仲淹“划粥断齑”期间,还发生过一件事。一个偶然的机会,让他发现了在他就读的寺庙里,有两间房屋的下面分别藏着金银两窖。然而他却分文未动,依样埋好。直到他后来做了官,寺庙遭受到火灾,僧人向他求告时,他才写信告诉了此事。他说:“荆东一池金,荆西一池银。一半修寺院,一半济僧人”。据说当僧人依言挖出金银时,都纷纷伸出大拇指称赞他,说他这样的人做官百姓放心。这确实是一种高贵的品质,叫做“不欺暗室”,叫做“慎独”。这也确实是范仲淹一生为人行事的良好基础。
  所有这些品德,在今天都是非常难得且要大力提倡的。因为今天的社会有太多的诱惑、太多的贪欲和太多的浮躁。有一位叫高原的学者就曾指出:“浮躁是如今人所共有的精神风貌,原因除了我们有大把时间浮躁外,周围也充斥着大量助浮益躁的东西。”“贪欲在现代社会里也早已不仅仅是贪图钱财之谓,贪更强更大,更快捷,更方便,贪占尽天下风光”。习近平总书记在党的工作会议上也讲到,现在的社会“诱惑太多了,处处是陷阱”。我们“一个要有情操,这是一道防线;一个要有戒惧,要有敬畏之心”。总书记的话讲得真是意味深长。
  其次,我们要学习范仲淹的担当精神和忧乐天下的情怀。还是那篇《神道碑铭》,说范仲淹“少有大节,其于富贵贫贱,毁誉欢戚,不一动其心,而慨然有志于天下,常自诵曰:‘士当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也’”。
  少有担当,我们可以从两件小事上看出来。范仲淹两岁上失去了父亲,无奈母亲带他改嫁到一朱姓人家,他便跟随朱家兄弟一起生活。他自己节俭刻苦,要求他们也一样。当遭到讥讽,并得知自己的身世后便发愤读书,且发誓要在自己入仕后恢复自己本来的姓。终于在25岁做司理参军时实现了自己的愿望。这件事乍看似乎是件私事小事。然而,对于家族而言,这就是大事,这就是担当。况且家国一体,对家庭的担当推而广之就是对国家的担当,对社会的担当。古人说“求忠臣须在孝子门”,就是从这个意义上说的。试想如果一个连自己的家、自己的家人甚至自己都不爱、都不负责任的人,又怎么能够希望他忠君报国,以天下为己任呢?
  范仲淹在读书期间,还发生过一件事,也足见范仲淹的胸怀志向和思想定力。说是有一天,真宗皇帝因事路过书院,听到这个消息后,大家都兴奋异常,争相观看。而范仲淹却安然不动依然读书。有人感到奇怪,便问他为什么,难道不想见皇帝吗?范仲淹回答说“将来再见也不迟”。意思是将来考取功名,出将入相时,自有见皇帝的机会。后来也果如其言。
  范仲淹的担当并不只表现在他“学而优则仕”一面,还表现在“不为名相,便为名医”的理想选择上。据说他在读书时,曾有一次随母亲去庙里抽签,讣问自己的前程。先问将来能不能做名相,当被告知不能时,又问能不能做名医,当被告知还是不能时,便慨然长叹:“不能为百姓谋利造福,大丈夫一生有什么用呢?”后来,就有人问他,大丈夫有志于做名相,为国家建功立业,可以理解,但为什么又要做名医呢?大概是觉得尊卑差距过大,所以才有这一问。范仲淹回答说:“常善用人,故无弃人。常善用物,故无弃物”。此意出自老子,原话为:“常善救人,故无弃人。常善救物,故无弃物”。意思是说,常用善行来待人待物,世上就没有被弃无用的人和物。他认为,有才学的大丈夫能做宰相,辅佐明君治理国家,造福天下,固然好。如若不行,不如做个技艺高超的好医生,上可疗君亲之疾,下可救贫贱之厄,中能保自身长全。身在民间而能利泽苍生的事情除了良医,便再也没有别的什么了。可见他选择职业的标准,只是能否为天下苍生谋福利,并无贵贱之别。
  这种敢于担当的精神,在今天尤显重要。习近平总书记说:“我反复强调要有担当精神,各方面都要有一批勇于担当,有本事能办成事的人。”有了以天下为己任的担当精神,就会有忧乐天下的情怀。忧乐天下,“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或者如孟子所说:“乐民之乐者,民亦乐其乐;忧民之忧者,民亦忧其忧”。这是一种非常高尚的情怀。这种情怀只有圣人才能具备。梁衡先生认为,这是一种超时代,超阶段的道德文明,政治文明。是人类共同的、永远的精神财富。正是从这个意义上,有人认为范仲淹是“内圣外王”之人。
  这种精神,其实我们一直在提倡,就是常说的吃苦在前,享乐在后。只是范仲淹的说法,“更好,更诗意”(毛泽东)。愿这种“更好,更诗意”的说法能够为更多的人们所接受并实践。因为实现伟大富强的中国梦,需要更多这样乐于奉献、勇于担当、以天下为己任的实干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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